2011年3月15日星期二

关于羊坊店派出所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复议申请书

行政复议申请书

申请人:野靖环    

身份证:370303195301181741      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四道口27号     

工作单位:光彩集团(退休职工)  联系电话:13621293734

申请人:杨凌云      

身份证:610431195109160327      住址:崇文区景泰东里小区1-927     

工作单位:       (退休职工)  联系电话:67650790

被申请人: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

        法定代表人:张伟刚  职务:局长   地址:北京市海淀区长春路15号

案由:公安机关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事实与理由:

申请人于2010年11月29日上午8时30分,在铁道部传达室门前,等待与其他人一起反映王宇冤案的问题。

当申请人拿着王宇案在天津铁路法院开庭时的有关照片在传达室附近站立时,一个警号尾数是17的警察态度蛮横的过来抢夺,申请人护着照片,没有抢去。17号警察就指着申请人的鼻子叫喊。申请人跟旁边的人说:“快把他这个样子照下来。”17号用手指向周围的人威胁说:“我是警察,给我照像违法!”然后他走到马路边上,用对讲机呼叫什么。

仅仅几分钟时间,一辆警用面包车就疾驶到铁道部大门口,跳下了4个警察。其中警长苗宇光着头、敞着怀,并抢夺照片。并将申请人野靖环抡倒在地上,又拽起来。2个申请人要自己上车也不让,暴力将2个申请人拖进汽车,带入羊坊店派出所。

在申请人没有任何违法行为的前提下,被非法关押近3小时。直至11时多才获得自由。

复议请求:

要求确认被申请人限制申请人的人身自由近3小时的行为违法。

此致  海淀区人民政府

 

野靖环   杨凌云

2011年1月26 日

2011年2月27日星期日

用“馋、饿”虐待劳教人员

                           

用“馋、饿”虐待劳教人员

从2007年11月27日我被停止购买食品整整一年零六天。

每顿饭前的一个小时我的肚子就开始叽里咕噜的叫,肠子不停的蠕动着。尽管菜里没有一点油水,我还是一分一秒的盼着快点儿开饭。

就在我饿得难受的时候,包夹我的人也开始饿了。但是她们都是可以买食品的。几个人坐在墙角,打开花花绿绿的食品袋子。这时候,我的头总是扭过去,努力的不看那些东西。但是,饼干的香味、花生的香味飘出来,一闻到就搅和的肠胃更难受了。不知怎么的,偶尔还是进入眼帘,立即,眼里就充满了泪水。愤怒和屈辱,天天折磨着我,强迫自己要坚强。绝不能让这些吃的东西把自己的意志打垮。

刚开始停止我买食品时,我还是在六班。班里有新收容的劳教人员、有法轮功,有没钱的人,她们都不能买食品。有她们作伴,我还没感觉馋得这么难受。后来,单独把我关押在北二,由4、5个吸毒的对我进行包夹。我一个人看着她们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吃着、喝着,没了作伴的,再看着自己的手指瘦的像鸡爪子,胳膊上的皮捏起来像两层布那样薄,我就委屈的不得了,有时候几乎都要崩溃了,我真想大声喊:我犯了什么罪了?你们这样虐待我?

我没有喊,也没有让监控后面的女警察看见我流出的眼泪。我每天都对自己说:一定要克服心理上的痛苦,不能委屈,如果委屈就要得病了。比一比从前被打死、打伤的劳教人员,我应该知足了;比一比关在禁闭室的劳教人员,我应该知足了!对我实行劳教,彻底的摧垮我的意志是北京公安局的目的,劳教局、调遣处、杨亚楠是忠实的执行者。我绝不能让他们的目的得逞!我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我熬过一天,就离亲人近一天,就离希望近一天,我要心情愉快的过好每一天。

每天晚上9点多钟我又饿了。我只盼着快点到十点,上床睡觉。可是,我躺在床上,包夹我的人坐在我的床头监视我睡觉,她嘎吱嘎吱的嚼着东西,香味钻进我的鼻子,馋得我更饿了;塑料袋子的哗哗声,钻进我的耳朵,使我无法入睡。

我仰卧在床上,凹陷的肚子可以倒入一碗水。我摸着蠕动的肠子,它一会儿硬起来一段,一会儿又软下去,很奇妙。每天都是久久才能入睡。

2008年10月3日,一位高个子,45岁左右的调遣处副处长进了北二,他看着其他劳教人员堆在地下的食品问我:“你馋吗?”

我当时真想大骂他一顿,但是,我忍住了,他们愿意看见我被馋得发疯的样子,我不能上当!

我说:“刚开始有点儿馋,现在不馋了。”

现在已经出狱2年2个月了,我还是不能不吃饼干、不吃油炸花生米、不吃卤制鸡蛋、不喝蒙牛牛奶。在商店里路过这样的食品架,我都立即绕开。

虐待是有效的、对人的意志的摧毁是必然的。

馋,饿,带给我的痛苦终身难忘!

 

2011年2月26日星期六

“自愿抛弃”―北京劳教调遣处第一天

"自愿抛弃"―北京劳教调遣处第一天

野靖环

这个三层小白楼是关押女劳教人员的。分别是:九大队,十大队,十一大队。

十一大队是长留的,专门关押表现好的法轮功的。还有一些吸毒的、卖淫的当牢头狱霸。

九大队在一层,从4层台阶上到平台,就可以进入大门。大门是铁制的,上部是玻璃,玻璃上写着"收容人员专用通道"。

一进门就是一个长约13米、宽约9米的大厅,大约有120平方米。大厅的西面是筒道,我们被直接带进筒道北面的第一间屋子,叫北一。

一进屋,一个劳教人员就让我们打开行李包,顺着墙,把被褥铺在地上,把其它物品放在被褥上。我看见她胸前戴的牌子上写着"代元元、吸毒、36岁"。

警察命令我们脱光衣服,�体站着,按照她的命令转动身体,警察和代元元仔细地查看我们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李亚斌的臀部有一个伤疤,被她们记录在一张纸上。秦永红的后背有一块胎记,也被记录。问我身上有伤疤没有,我说没有。我又想起来颈部做过甲状腺切除的手术,就说了。

马上被警察训斥:"刚才问你你说没有,这会儿又说有,以后想好了再说。"她们仔细看着我的脖子,却看不出手术后的痕迹,商量着记不记,最后还是做了一个记录(后来我瘦了,脖子上的每一根筋都暴露出来,这个手术痕迹就清晰的显现)。

四月的天气还很凉,这间屋子又是北面,一丝不挂的站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开始发抖了。幸亏检查完了,我赶紧拿起背心要穿,却被警察制止了。她说这件背心的图案太花了,不让穿。我说这只是印有奥运五环图案的白背心。她说颜色鲜艳,不行。我只好又拿起一件白色的背心穿上。穿完了秋衣秋裤,我又拿起毛衣、毛裤要穿,又被她们阻止了。

代元元给每人发了一身灰蓝色的涤纶队服和一双松紧口的黑布鞋,就让穿这些。我一直穿着毛衣毛裤,现在只让穿单衣,感觉很冷。就说想多穿点衣服。

警察说:这里不让穿毛裤。你的毛衣是开身的,系扣子的也不让穿。

我的行李中还有一身紫红色的班尼路的绒衣绒裤,就拿起来。可是警察又说,这里不让穿颜色鲜艳的,穿在里面也不行。我只好要求再穿上一件秋衣和一条秋裤。

警察说:"你怎么这么多毛病啊?你看见谁穿两条秋裤?"

接着,有2个劳教人员开始清理我们的物品。从拘留所带来的东西几乎都不让留下,只给我留下了卫生纸和一条裤衩、一身秋衣。本来是成卷的卫生纸被抖开,像一堆烂布条。

我的防雨风衣、羽绒坎肩、毛衣毛裤、绒衣绒裤、毛巾、牙膏、水杯、肥皂及肥皂盒、软底皮鞋、袜子、还有那件奥运五环的大背心等穿的用的,还有从拘留所带来的两袋牛奶、一包花生米、一袋维维豆奶等都让我"自愿抛弃"。说这里发生活用品,新来的劳教人员没有资格吃其它食物。

我舍不得扔掉那些衣服,就问:"能不能等家里来人见面的时候带回家?"

警察不高兴地说:"半个月以后才让接见呢,这么多东西没地方给你存放!"

我想用我装行李的大布袋装这些东西,也不让,说只能用这里的塑料袋装,一个人就给一个塑料袋。

我看见和我一起来的李亚斌、秦永红的4、5瓶洗涤灵、十几块香皂和肥皂,还有40袋洗发液也被"自愿抛弃"了。我赶紧把儿子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我买的羽绒坎肩和其它几件我实在舍不得扔掉的衣服挑出来,这几样就装满了塑料袋,其它的东西只好不要了。

每个人都必须在一张纸上写"以上物品是我自愿抛弃"并签名按手印。这个过程叫"清身"。

王晓丽比我们来的早一点儿,后来进了班才知道,她被"清身"清得非常彻底,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留下。她在拘留所关押了4个月,随身带的一点儿钱都用完了,也没钱买生活用品。在调遣处一个多月,她没换过内衣;她没有卫生纸,上厕所大便后,用手接着茅坑里的水洗屁股,被警察狠狠的训斥。但并不给解决。每个班都收"公品",可是,公品买的都是牢头狱霸用的东西。我们给王晓丽卫生纸她也不要,给她买内裤她也不要。一个星期洗一次内裤,洗完了,她就把内裤的水拧干,直接穿上,队服裤子印出一个裤衩的湿印。后来,有一个筒道里的小哨出狱,送给王晓丽秋裤和裤衩,她很高兴。

我们班里有一个值大夜的吸毒人员,叫李志新。这一天下午梁队长查卫生,从李志新的洗脸盆里发现了一个红色的小背心和一条黑色裤衩。马上就让小哨把李志新叫起来。李志新值了一夜的班,正在九班睡觉。

她迷迷糊糊的站在六班门口:"队长好,报告队长,我能进吗?"她喊报告词的时候无精打采的。

梁队长不理她,继续检查卫生。因为在九大队,各种报告词必须是喊出来的,声音越大,表明对警察越尊敬。

李志新又报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些。

"你不是哑巴啊?这不是也能出声吗?刚才是故意的,是吗?到那儿给我报去!"梁队长说着用手一指门外。

李志新向后转身,面朝筒道的墙喊起了报告词。

我们都站在窗户前面,正好看见门外的李志新低头站着喊报告词,我替她产生了一种屈辱感,心里乱起来。梁队长没规定喊多少遍,喊到什么时候算完啊?

幸好梁队长查完了卫生就把李志新叫进来了。代元元把裤衩、背心扔在李志新脚下。

梁队长问:"怎么办?"

李志新说:"我以后再也不放盆里了。"

"没有以后!你都二进了还不懂规矩?自愿抛弃!写检查!"梁队长说完就出门到七班检查卫生了。

李志新赶紧写"自愿抛弃"的声明,值夜班时再写检查。代元元跟着梁队长查完卫生后,看着李志新把裤衩背心扔进厕所的垃圾桶里。然后拿着李志新写的"自愿抛弃"的声明到大厅去了。回来之后说:

"李志新,为了你,我又去大镜子默哀。"

李志新说:"你不会等队长出来再交吗?"

代元元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梁队长让我马上交给她,我不去默哀求见队长我还等着?我找死哪!"

李志新趁着放茅的时候又从垃圾桶里把裤衩背心捡出来。垃圾桶里已经装满了卫生纸和带血的卫生巾、护垫等,她只需轻轻的掀开桶盖就把东西拿出来了,马上就蹲到旁边的便池上。站起来的时候,看不出把东西藏哪了。这里不准送衣物,内衣内裤都是稀有物品,必须在小商店买。她家里没人来看她,帐上的钱很少。

新来的劳教人员,不管你是否带着钱进来,一律都要过"自愿抛弃"这第一关。这一关,对于那些没钱的人的打击尤其之大,她们为了自己的物品被扔掉了,都会心疼的哭,可是这里又不许哭。看着她们那种悲伤的、可怜的样子,我的心也跟着颤抖。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啊!只有看到、经历过,才知道。

其实,这些物品并没有被"抛弃",而是卖了。就连我们被剪掉的头发,都卖了。卖的钱,不知道进了谁的口袋。

死看死守,何时到头?

                    死看死守,何时到头?
从星期四开始,我又被警察死看死守了。又开始为消耗维稳费贡献力量了。

董前勇律师气愤的说:“原来我们纳税人交的钱,都被你们花了!”

我沉痛的说:“是的,对不起了,我不是故意的。”

回头看看2010年:

1月:北京市两会 10天  不准到会场和代表驻地(范围比较小,仅仅是五洲大酒店和北京会议中心。)

3月:全国两会  20天  不准到会场和代表驻地(范围很大,N多个宾馆、饭店都不许靠近,连代表的车队通行的街道都要远离。)

5月—10月(180天):上海世博会  不许到上海。

11月—12月(45天):广州亚运会  不许离开北京。

 

海淀区大钟寺派出所很有绝招,他们就派我家的片警一个人看着我。给他的任务是:24小时不离开视线。

我问:你一个人怎么能做到呢?

他说:就得让大姐帮忙了,我睡觉的时候,请大姐帮我看着大姐吧。

以前的“两会”被死看死守都是3月1日开始,今年提前了,因为不许参加茉莉花行动。

片警看着我,他的上级有关部门看着他。今天一上午就接了2个电话,问他在哪呢。

我也算不过来这笔帐了,为了死看死守一个维权者,要有多少人为我操心哪!

我忽然发现了一个真理,的确是不能给这些维权的、上访的解决问题,否则,会有一大批人没事干啦!

2011年2月9日星期三

李可乐

祝李可乐万寿无疆!祝李可乐永垂不朽!

李可乐同志你好:

我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废寝忘食的看完了你的英雄事迹(也是你和丁香街的街民们的悲惨经历,也是开发商、拆迁办、城管、警察、法院、精神病医院的黑社会罪恶史)。这不光是丁香街的拆迁故事,你们创造的神奇的悬念贯穿始终,太刺激了!让我拿起书来就被深深的吸引住了,直到看完,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松开了纠结的心。

你太给力了!你是我的偶像,我是你的钢丝!

最让我牢记的是你被精神病之后在 “上钉维乐园”精神病医院(上访、钉子户、维权者)被“治疗”的过程。我已经把你的“治疗”过程当做经验来学习了。你因为是钉子户的带头人就被精神病了,而我是“上钉维”三位一体的,劳教一年九个月单独关押、“包夹”的寂寞没有把我整成精神病,就有可能随时被送进“上钉维乐园”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其实一想起来还是心惊肉跳的。当你被精神病女医生揪着头发往铁栅栏上撞,不停的撞,鲜血顺着铁栅栏淌到了泥土里,眼珠子也掉下来,回归了大地。而你,一声不吭,任凭女医生发泄兽性。直到女医生满意的说:“看来你的病快好了。”我不知道,如果我也被这样残害,能不能做到像你那样?

还有,高姐被精神病之后,手被男护士拧残疾了,还被几个男护士多次轮奸。我不知道,如果我也被轮奸,能不能继续表演精神病。最担心的是,如果被那些男护士传染上艾滋病可怎么办?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牢记住:只要被精神病了,就一定让自己变成精神病。

不过,我对你们市里的房管局还是有些好感的。其他地方的房管局是开发商的第一伴侣,也是第一帮凶。我所在的悔腚市南下关区的房管局就裁决了好多住户,逼着人家搬家。不搬的,法院就强拆。所以,你那里的房管局、法院还没有冲到第一线呢。

我们这儿的开发商跟我说:“我们不容易呀,我给了法院一千万,给房管局、公安局的钱哗哗的,到处都得拿钱啊!”

说的我都可怜他了,差点就冒出来:“那我就把房子送给你吧。”

我们这儿的开发商不敢大白天光明正大的扫荡,半夜砸了20多户人家的玻璃,还有4个大汉砸开一户人家的门,把人家打得头破血流。但是,公安局的治安队长却说:“这个开发商还是很老实的。”我现在也同意队长的意见,比起你面对的开发商,的确是老实的。我太幸运了!

李可乐同志,一想起你就心酸。你本来是想靠着一点儿小聪明赚一点钱,最后倒是赚了一点儿钱了,但是,太不值了。这一年多,内部的斗争、外部的侵略、未婚妻被开发商霸占、还把你变成了独眼龙。

你这样干图什么?你值得吗?这些话也是我常常听到的,我也理不清头绪。俗话说,当事者迷,旁观者清。从丁香街的经历中看到了我的影子,逼上梁山,不想干不行啊!

本来就是简单的利益关系,偏偏有人要变成复杂的马勒戈壁的关系。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从中受益。他们形成了层层的保护伞,形成了相互关联的利益链。

李可乐呀,太感谢你了,你发明了藏文件。不过,这一招在我们这里不太好使,我们的拆迁户已经是各自为战了,互相都保密,而且也没有狗熊和猴子帮忙啊!但是一定会在其他地区生根发芽的,没有拆迁就没有新中国吗!(发明这个理论的人篡改“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他把“共产党”和“拆迁”等同起来,应该判他个诬陷罪。哈哈,要是我有了权,也不得了啊!)

最后,李可乐同志,你如果活着,祝你万寿无疆!你如果死了,祝你永垂不朽!

 

                                      野可笑敬上

                                    2011年2月10日

2011年1月3日星期一

劳教专题

王玲在北京劳教调遣处十大队被虐待

灌食、电棍、小黑屋的27天

                                     

王玲口述  野靖环整理

7月下旬,我又感冒了,发烧、嗓子疼、咳嗽,后背和两个肩膀又胀又疼,头像要炸裂一样的疼。好几天了,我几次写“求医申请”都不带我去看病。

7月24日早上,我全身无力,没法打被子(打被子是重体力活儿,冬天早上起床,穿着单衣打被子都要出汗)。我昏昏沉沉躺在地上。队长从监控里发现了,来到门口。我跟队长说“求医”。她一句话没说就走了。过了一会儿,她又出现在门口,带来几个牢头狱霸,拖着我的胳膊朝队部的门走去,我一阵恐惧袭来,知道是要被关进“小黑屋”了。

每个大队都有禁闭室,也叫“小黑屋”,也叫“软包”。 “小黑屋”在队部里面,在办公区的东头。

小黑屋是两道门,都从外面上锁,屋里的一般的喊叫声是不会影响队长办公的。墙面用厚厚的海绵包裹,炕的四周也是用软料包裹的,所以也叫“软包”。 屋内密封很严,没有窗户,门缝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只有一个10瓦的灯,不分昼夜的发出昏暗的光。屋里很黑暗,所以又叫“小黑屋”。

小屋子的面积只有一张双人床大小。墙顶上有一个排气扇,昼夜不停的嗡嗡转着。由于屋里密封很严,排风扇把空气往外抽,外面的空气进不来,就像抽真空一样,耳膜总是鼓鼓的,喘气也觉得很费劲。

我昏昏沉沉的躺在地下,一直到晚上也没给我饭。不知什么时候,从门下面的送饭口给我放进来一瓶水,我早就渴的嗓子冒烟了,嘴唇都裂出血,一口气把水喝干。没想到,这一天再也不给我水了。我躺在墨绿色的塑胶地面上,浓浓的胶味熏的我头更疼了,硬硬的地面硌的全身更加疼痛了。我摸着高出地面30公分的炕,好像是海绵的,比地面软和,我爬到床上,继续躺着。

第二天还是没给我送饭,只给了一瓶水。

第三天,我饿的不行了,我坐到门口的地下,拍打着送饭口的小门,要求吃饭。过了一会儿,突然来了4、5个劳教人员,抓住我的胳膊就往外拖,拖出了队部的门、拖出了大队的门、从二楼拖到外面,一直拖到了医务室。我的鞋被拖掉了、腿肚子、脚后跟都被磨出了血。

直到她们把我按到一把特殊的铁椅子上,我才明白,是要给我灌食。

我朝着大夫喊起来:“大夫!我要吃饭!我不是绝食!她们把我关在小黑屋里,不给我饭吃!”

可是,她们没有停手,继续捆绑我。把我的胳膊绑在两边的扶手上、把我的小腿绑在椅子的铁腿上、把我的胸部捆绑在椅子的靠背上,一圈一圈的缠了好多圈,我的脖子也被带子固定住,勒的我喘气都困难。唯一可以动一动的是头,可是,有2个劳教人员用手死死的按着。我的全身一点儿都不能动了。

男女警察坐了一圈,劳教人员站在警察的身后,他们有说有笑的看着给我灌食,我心里的屈辱让我的胸膛都快爆炸了。我真想自己就是一颗炸弹,把他们都炸死!

一个大夫往我的鼻子里捅管子,疼的我叫起来。他们就开始骂我。灌完了,打开绳子,又把我拖在地下。我的脚后跟火辣辣的疼,我就说我能走,让我自己走吧。可是刚上任的张副大队长不让,催着那几个牢头狱霸“快点”,她们立即拖着我快走。

我从未有绝食的想法,她们不给我饭吃,反而说我绝食,强行给我灌食,让我尝受灌食的痛苦,让我受罪。

这时正是北京的夏天,天气又闷又热。小黑屋不透风,我又发着烧,浑身像往外冒火一样的难受。3天没洗脸、没刷牙,身上一阵一阵的出汗,粘乎乎的难受极了。

这3天我没有大便,因为喝水少,又出了很多汗,所以每天只尿出一点儿尿。墙角有一个塑料桶,里面盛着我3天的一点儿尿。实在难受的受不了了,我就用手沾着尿抹到胳膊上,立刻就觉得凉快一些。我又把尿抹到脖子上、胸口上,感觉舒服多了。我又把长裤腿卷起来,把剩下的一点儿尿抹到腿上。

一会儿就听见门哗啦哗啦的响声,我有点兴奋了,以为是队长从监控里看见我擦身上,就给我送一点儿水呢。没想到,女警察站在门外,让一个劳教人员进来把尿桶拿走了!

7月27日,是我被关进小黑屋的第四天,还是没给我吃早饭。

不知几点,小黑屋的门突然打开了,韩大队长和女警察程远征手里都拿着电棍进来,一句话没说就同时捅到我身上。强大的电流一下子就把我打倒在地下,浑身抽搐。紧跟着又进来两个男警察,一个男的抓住我的胳膊使劲一抡,把我翻了个,然后我的两个腋窝处就感觉到了强烈的电击,我昏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吸毒人员把我叫醒,让我吃饭。我要水喝,瓶子里只有三分之一的水,瓶子上有刻度,300毫升。

她说:“队长说了,以后每天就给你这些水,省得你老撒尿。”

这个吸毒的是负责让我写检查的。她白天在小黑屋里“帮助”我写检查,也得在这里吃饭。她也不能随时大小便,只有等送饭的劳教人员来了(警察只管开锁,让其他劳教人员送饭),才能把尿桶拿进来,我们赶紧大小便。

她坐在地下的小椅子上,满脸愁云。不停的骂我、发牢骚:你这个臭�,都是你害的我!我倒了八辈子霉了,让我也关小黑屋!------

我遭受了电击之后,就开始拉稀,而且还控制不住,有一点儿大便就要拉出来。我弯着腰,拍打着送饭口,要求大便。

女警察程远征打开第一道门叫喊着:“你要造反呀?再敲门把爪子给你剁下来!”

结果,憋不住的大便就一点儿一点儿的拉在裤子里,一直拉了5、6天。

我的腋窝后面被电棍电伤的地方化脓了,我让那个吸毒的看。她出去之后不知怎么跟队长说的。第二天来了个大夫,大夫说是蚊子叮咬后感染的,给我上药。

我不写检查,那个吸毒的呆了2个白天就不来了。

每顿饭由牢头狱霸从送饭口把饭盆放进来,我吃完了,把饭盆放在送饭口的地下,她们再伸进手把饭盆拿走。每顿饭给我一个馒头,菜里只有几片菜叶,半盘汤。我总是饿着,要求多给半个馒头,不行。

停止拉稀后,喝水少,又没有菜,大便就干燥了。3、4天大便一次,每次都是我拍送饭口“求队长”,遇到好一点儿的队长,就能较快的让劳教人员拿进来尿桶;遇到坏警察,就得憋很长时间。我大便时,送便桶的牢头狱霸每次只给我两格卫生纸,一擦就透了,大便粘在手指上。

我想多要几片纸,擦鼻涕、擦汗都不给。这些纸还是从我的柜子里拿的。由于喝水少,天气又热,出汗多,我一天只尿一两次,每次只尿一点儿。喝水少,上火,一尿就疼。就这一丁点儿尿,我也尿在手上,然后涂抹到身上。这一点儿尿对我来说也是珍贵的。

我在小黑屋被关押了27天,不能梳头,没水洗脸、刷牙,不让换衣服。粪便在裤子上沤了27天。我浑身恶臭。27天,我看不见自己的脸,能看见自己的手,脏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每天只给300毫升水,我舍不得喝,只是口干极了才敢喝一口。可是,有一天晚饭后,从送饭口放进来的水瓶竟然是满满的水,我高兴极了,赶紧抱着瓶子,躲到墙角喝起来,生怕再被她们拿走了。正在这时,突然进来两个男警察,站在门口向小黑屋里上下张望,然后看着我问:

“有水喝吗?”

我惊呆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接着就走了,我这才明白,是检查的来了。

第二天,还是只给我300毫升水。

韩大队长是6月份从九大队调来的,是个3星2杠的老警察。她说:“谁电你了?你有证据吗?你就在这儿熬着吧,给你留着狗命呢!我就不信,这么大的专政机关治不了你?都知道这电棍的滋味活人受不了,你这个老妖精,你是人吗?”

我每天晚上睡觉时,就想,如果永远不醒了,就解脱了。可是,总是又睁开了眼睛,睁开眼睛这一霎那,心如刀绞,这一天我可怎么熬啊?

8月10日,又进来2个吸毒的,还是让我写检查。我实在扛不住了,迫切的想离开小黑屋,就写了。可是韩大队长看了说不行,就让那两个吸毒的给我改。她们最后写出来的检查里已经没有一句话是我自己的了,但是我还是老老实实的照着抄了一遍。

8月19日晚7点,我被带到大厅。全体劳教人员都坐在电视前准备看电视。队长让我念检查。

从7月24早11点至8月19日晚7点,在北京的桑拿天季节,我在禁闭室里关了27天。这期间正是轰轰烈烈的北京奥运,谁能知道我在十八层地狱煎熬!

8月19日从软包里出来后,就不许我出班里的门了,和法轮功的“待遇”一样了。

副大队长程远征还说过,这个“小黑屋”是专门给上访的和法轮功准备的。的确如此,这里不闲着,总是有人被关进来。我刚出来,就把一个上访的叫梁晓燕关了进去。听八班的人说,她在十班被包夹了一个月,经常听见她挨打时的喊叫声。关进了小黑屋后,每天有4个劳教人员分成白班、夜班看着她。我猜想,她可能每天继续挨打,只不过外面听不见她的喊叫声了。

出狱前10天,把我叫到北三(北三是图书室,有桌子),一个没见过的女警察让我填一张表,说每个人出狱前都要填。上面是几项调查,让劳教人员在后面的空格里画V或者画X。我记得有“民警的态度好不好、给不给看病、能不能吃饱、有没有体罚、是否挨打”等等。我没有画,用文字将警察的兽行写到空白处。写完之后她就拿走了。

过了一会儿,我被叫到北二,程远征劈头盖脸的骂起来,威胁我说:“我看你是忘了电棍的滋味啦?你忘了小黑屋是什么样的啦?你要是不给我填好了,你这10天就别想过好日子了,我天天给你灌食!”

过了3天,又把我叫到北三,一个男警察给我一张表,程远征站在我身边看着我填写,我只好全部画V。

    后来才知道,那是调遣处监察科的,专门管警察的工作作风的。每个劳教人员出狱前都要填写,没有人敢画X。

 

出狱后,正值“两会”召开之际,派出所的警察把我死死的堵在家里。这种方式叫“死看死守”,是公安局的专用名词。两个保安就坐在我家楼道里,背靠着我家的门。夜里他们不能睡觉,就聊天、唱歌,我一夜一夜的无法睡觉。邻居们忍受不了时就出来说他们几句,安静一会儿又闹出动静来了。

有一天上午,我要出门买菜,保安说做不了主。等到警察来了,我隔着防盗门跟他说。他说不行。我打开防盗门就往外走,警察朝着我的胸口猛击一拳,把我打倒在屋里的地面上。还叫喊着:“不让你出门你就敢出来,反了你了!你要不想在家呆着就跟我走!”

“跟他走”,就是把我关押在派出所的暂拘室,要不就是关押在小旅馆的地下室。在我被劳教之前,每逢中央开会,就会把我关到那些地方去。

我只好不出门了。

 

我向北京市检察院反映劳教被虐待的问题。检察院专门负责监督劳教的郑检察官看了我的材料,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说:“这是野靖环写的吧?”

他还说:“光你们2个反映还不行,你多找一些人来反映,才能说明问题。”

我后来再去找北京市检察院,就不接待了。

我向北京市劳教局反映劳教被虐待的问题,交上材料之后就没了回音。找了几次都不接待。

于是,我只好向国务院信访办递交材料。

忽然有一天,我接到调遣处的电话叫我去“谈谈”。

我说:“太远了,我身体不好,去不了。”其实我是不敢去。

后来,调遣处又来电话,说可以在劳教局找一间屋子谈话。

我说:“我现在身体不好,要请2位代理人一起谈。”

回答:“不行,就跟你一个人谈。”

我不敢去。

我的身体极度虚弱,如果再一次被劳教,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可是,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要把劳教的罪恶告诉所有的人!